纵然喷涌而出的情愫还未及表白就被厄运隔上一道难以逾越的藩篱,别放弃。
对她说……
哪怕怦然跳动的两颗心相隔毗邻却咫尺天涯,无法拥有律动的默契,别灰心。
对她说……
即便是造化弄人,使得原本可能相濡以沫的人生一次次的失之交臂,别犹豫。
生命之书的最后一章绝非只为留下孤独的绝笔。
再坚持一刻,或许,那看似枯竭的人生就会迎来重生的奇迹!
影片《对她说》是一部主题异常鲜明,但手法却完全不落俗套的爱情作品。你很难从剧情上找出任何惊奇的噱头,更难觅处心积虑的迎合,而以往好莱坞同类作品所擅长使用的手法和路径被一一弃绝。影片以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基调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浸透心酸与无奈的情感悲剧。
铭心刻骨的爱,生离死别的痛贯穿于影片始终,但情绪的宣泄却被克制到了极点。如果你已经习惯于琼瑶言情片对感情的表达方式,那么这部影片无疑会让你失望的。导演并不“奢求”用缠绵悱恻的耳鬓厮磨去开启你情感与泪腺的闸门,而是力图借用两段干涩的爱情,一场春风化雨式的友谊去探讨似乎原本遥不可及的人生命题!
爱情与友谊并非是传奇的代词,一旦你找到了与另一个生命沟通的途径,它们就会悄然无息的扎根于你的内心,并最终左右你的未来……
被命运之手阻隔的两段感情
《对她说》是西班牙导演阿莫多瓦首次尝试男性题材,然而,他并未将之处理为吴宇森式的纯男性主义作品,却为这个由两位男人架构起来的故事赋予了足够浓郁的柔美气息。女性角色在这部作品中并没有被旁置,她们的存在不仅与男主人公的命运休戚相关,而且“操控”了整个故事的脉络,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要洞悉导演的这个手法并不困难,其无论是影片的海报(两位女主人公的脸庞),还是影片的名字(对一位女性倾诉衷肠),无不强烈的暗示着女性人物在这部作品中不可替代的作用。影片的开幕与结尾以两场华美的舞蹈作了轮回式的总结,而舞蹈的主角同样也是女性!
本片采用的是推进故事主线的同时插入回忆的叙事手法。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很多导演对此类手法的运用要练达的多,也眩目的多。不过导演阿莫多瓦所追求的并不是那种跳跃的艺术效果,他淡化了两条故事线之间的差异,并尽可能的让影片保持住一种流畅、舒缓的节奏。
男护士贝尼诺与作家马克是影片的两个主人公。前者暗恋的女孩阿里西亚因车祸不幸变成植物人,又机缘巧合的成为了他所照顾的病人。后者邂逅到一位女斗牛士莉迪亚,一段刚刚展开的爱情被斗牛场上的一次事故所终结,莉迪亚变成了另一个阿里西亚。两位男主人公在影片伊始就戏剧性的相遇了,然而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相识、相交却被安排在了影片的中段。这之前,故事为我们所呈现的是他们各自不同的感情经历。
贝尼诺的爱情是纯粹的单方面付出,缺乏心灵的沟通。它单纯的几乎不象是爱情,但贝尼诺执着无悔的投入则为这段感情赋予了超然和神圣的色彩。马克与莉迪亚的感情似乎始终处于欲拒还休的不稳定状态,这是一段还未能找到心灵间的默契就曳然而止的爱情。随后,影片以宿命般的巧合安排了两位男主人公的第二次相遇。纵观整部作品的前半段,笔者最强烈的感受是作为外来者的马克“侵入”了贝尼诺平静的生活。很多场景似乎都在以一种局外人的角度去观察贝尼诺,此时的马克无疑是架构故事的主要线索,但随后,这种情况发生了逆转。
由相同境遇催生出的无间友谊
如果有人只将故事讲到上半部分就让笔者揣度往后所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凭借以往的“经验”,笔者的答案很可能不是皆大欢喜就是生死两相依。因为这是同类作品中最可能也是最常用的手法了。它为我们看电影圈定了一个模式化的套路,似乎不存在第三种情况的可能。不过幸亏阿莫多瓦并没有受制于这种“传统”。在影片那看似娓娓道来的叙事中,一种令人瞠目的变故峥嵘初现。
首先引发这种变故的是贝尼诺那有违人伦的行为。因为无法遏制内心对阿里西亚的感情,他对处在昏迷状态的阿里西亚进行了性侵犯,并导致了她意外怀孕。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情节设定,因为无论贝尼诺对阿里西亚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数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与内心倾诉有多么真诚,猥亵病人的行为始终都是很难获得同情的。并且,如何处理这段戏也是困难重重,稍有不适就会诱发观众心里的厌憎情绪。也正是在这里,导演展现出了高超的处理技巧。他插入了一段黑白默片来暗喻主人公的行为,同时也解释了其行为背后的情感根源。导演在此借用了类似于弗洛伊德式的释梦去构筑影片必须要交代的细节,却无需你掌握精深的心理学知识才能领会。
在面对相同的遭遇时,贝尼诺和马克选择了迥然不同的处理方式。虽然马克也曾经尝试着用交谈与莉迪亚沟通,但他却在另外一个男人的介入后选择了退出。莉迪亚死亡的消息让他重新回忆起渐渐淡漠的过去,而此时的贝尼诺已经锒铛入狱。影片《对》的后半段将原本分开的两个男人重新会聚到了一起,而角色身上压抑许久的情感在交融与宣泄中将故事一步步推向了高潮。
马克是怀着拯救的目的来和贝尼诺会面的,不过导演却将这种拯救行为处理的相当“模糊”,具有一种思辨的意味。看罢影片笔者始终有个疑问挥之不去,到底是谁最终获得了救赎?是马克还是贝尼诺?面对命运的嘲弄,贝尼诺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苟活在没有希望的现实当中。而原本自我放逐的马克却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直到贝尼诺的死才让他在无奈的悲痛中重新寻觅到人生的坐标。影片的结尾“刻意”安排了马克与苏醒过来的阿里西亚不期而遇,为另一段崭新的感情埋下伏笔。导演在此并没有做多余的暗示,而是让镜头凝固在目光相会的瞬间,留给人无限的遐想。
理解与倾诉、关爱与同情,《对》所容纳的丰富内涵与探讨力度使它远远超出一般意义上的言情片。不仅如此,导演为了让故事不致滑入庸俗的漩涡,对情感的表达显得异乎寻常的冷静。整部作品充满了哀伤的氛围,然而真正意义上的哭泣场景却只有一幕。镜头运用的平和象充满同情的抚慰,没有半点超越故事以外的渲染。影片中有很多裸露的镜头,却不会带给你丝毫的不适。一众演员的表演和影片所追求的风格十分契合,均显示出一种反璞归真的自然。
对她说,纵然沟通的希冀只是飘落的浮萍;对她说,哪怕心灵的叩问永远直面无尽的沉默。请不要放弃,给生命最后一个机会,让孤寂的旅途在诉说中找到坚强的支点,也让孑然的情感不至在痛苦中枯萎消亡。
